“看……看周举人,写得好快啊!”
“是啊,那笔就没停过,跟咱们村里的教书先生写对联似的!”
“再看何公子……怎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?脸都白了。”
“难道……陆大人的话是真的?何公子真是提前背的卷子?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再次涌起,这一次,风向彻底变了。
人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、愤怒,变成了此刻的怀疑与鄙夷。
人群中,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见状,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,大声喊道。
“大家安静!没看到何公子是在深思熟虑吗?真正的好文章,都是要字斟酌句的!”
“哪像那个姓周的,写那么快,定是胡编乱造!”
另一人也立刻附和:“就是!我看那周震分明是早有准备!”
“说不定,他早就猜到会有今日之局,故意设下了圈套!这种刁民,最是诡计多端!”
这几句话,如同几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立刻激起了阵阵涟漪。
何家在庐阳根深蒂固,总有些受过恩惠或是拿了好处的帮闲。
他们的话虽然牵强,却也让一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再次动摇起来。
“好像……也有道理啊……”
“是啊,这姓周的看起来也不像个老实人。”
骚动再次蔓延。
公案之后,陆明渊的眉头微微一蹙,却并未开口。
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,给了身旁的裴文忠一个眼神。
裴文忠心领神会。
他是什么人?
在官场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。
陆大人这个眼神的意思,他瞬间就懂了——清场,立威!
“肃静!”
裴文忠猛地向前一步,声如洪钟,腰间的佩刀“呛啷”一声,震慑人心。
“公堂之上,岂容尔等喧哗!来人!”
他大手一挥,指向那几个带头挑事的汉子。
“将这几个蛊惑人心、扰乱公堂的刁民,给本官拿下!”
“是!”
早已待命的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,那几个汉子还没来得及辩解,就被摁倒在地。
他们嘴里被塞上破布,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堂。
“砰!”
沉重的杀威棒敲击在屁股上的闷响,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声,从堂外传来。
这一下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议论声。
大堂内外,鸦雀无声。
百姓们噤若寒蝉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缓缓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