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陆明渊,拜见学士大人。”
陆明渊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。
李默这才缓缓放下书卷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明渊。
良久,他才点了点头,声音平缓无波。
“不错,是个读书的种子。比画像上看着,要沉稳些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“谢学士大人。”
李默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圣上的意思,老夫明白了。你年纪还小,不宜过早涉入部务纷争。”
“在外放为一方知府之前,你的差事,便是在翰林院里读书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窗外,远处一座巍峨的阁楼在晨光中若隐隐现。
“那里是文渊阁,我大乾的藏书之所,万卷经史,皆在其中。从今日起,你便负责牵头编撰《大乾通史》。”
“翰林院内所有藏书,你皆可随意翻阅,无人敢拦你。”
“至于这项差事什么时候能做完……”
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那就看圣上什么时候觉得,你这柄剑,磨得够利,可以出鞘了。”
陆明渊心中雪亮,立刻起身,再度躬身:“学生,明白了。”
这番话,看似是安排工作,实则是点拨。
编撰通史,是一项浩如烟海的工程,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完成。
这显然是一个虚职,一个让他安心读书、观察朝局、积攒资历的台阶。
这是任何一科状元都必然要走的流程。
在翰林院中沉淀数年,而后外放,积累政绩,最终重返中枢,进入内阁。
皇帝,已经为他铺好了前十年最稳妥的道路。
陆明渊心中并无半分焦急,反而觉得这正是他所需要的。
他如今根基尚浅,过早卷入那旋涡之中,并非好事。
他拱手道:“谢学士大人指点,学生这就去文渊阁开始整理史料。”
“嗯?”
李默正要端杯喝茶,听到这话,动作猛地一顿,有些错愕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陆明渊那张认真无比的脸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现在就去?”
“是。”
陆明渊点头,神情坦然。
“学生在京中也无甚他事,早一日开始,便能早一日为朝廷分忧。”
李默彻底傻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