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冷得像风。
“这二十余天的情谊,便当我陆明渊……喂了狗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不看屋内任何人一眼,转身,迈步,推门而出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拖沓与犹豫。
严和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决堤而下,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。
含香看着陆明渊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随即又被更深的忧愁所笼罩。
她走到严和同身边,没有去捡那张卖身契,只是轻轻地将他扶起。
而若雪,在陆明渊转身的那一刻,也动了。
她没有任何言语,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,陆明渊走,她便跟上。
那双空洞的眸子里,自始至终,只有那一个瘦削而挺拔的少年背影。
……
江宁府的街道,繁华如织。
叫卖声、车马声、行人的说笑声,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人间烟火。
陆明渊走在前面,步履不快,却也绝不算慢。
他没有回头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不远不近,如影随形的目光。
他心中有些烦躁。
林万三这一手,玩得实在高明。
他将若雪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,一个道德的枷锁,就这么硬生生地塞到了自己手里。
收下?
等于默认了这笔交易。
不收?
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坠入更深的地狱?
陆明渊自问不是圣人,却也做不到如此铁石心肠。
他故意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,依旧是那般轻盈,却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。
他又接连穿过几条街巷,专门挑那些路况复杂,人流拥挤的地方走。
他甚至绕着夫子庙的外围走了一大圈,企图用这迷宫般的街巷将身后的人甩掉。
可无论他如何加速,如何绕路,那道身影始终顽强地缀在他的身后。
像一缕无法摆脱的幽魂。
一个时辰后,陆明渊终于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