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是小幅度的颤抖,然后越来越剧烈,像一棵在暴风中摇晃了八年的枯树,终于在风停的那一刻,将所有积蓄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。
她从门槛上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堂屋正中挂着的三个儿子的黑白遗照。
然后,缓缓地跪了下去。
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石头上,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传出很远。
赵大勇站在旁边,粗壮的身体抖得像筛糠,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第三个头磕完,陈阿婆伏在地上,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是哀嚎。。。。失去幼兽的母兽般哀嚎。
是一个六十八岁的母亲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三个儿子的遗像,说了一句话。
“大江、二江、三江,有人管了。”
同一时间。
琅琊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吴振山有新手机拨了七遍陈建斌的电话。
全部无人接听。
他慢慢放下手机,走到窗前。
窗外,一辆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过公安局大门。
车窗没开,车速很慢。
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,在围栏外不紧不慢地巡弋。
吴振山攥着窗框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吴局!不好了!”
一个小年轻推门进入办公室,脸上带着惊慌。
“陈所今下午在汽车站被外地人带走了,车是省牌照。”
吴振山盯着小年轻看了好几秒。
“我。。。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挥挥手,他让年轻人离开。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集合。”
值班室里打牌的四个协警被吓了一跳。
“叫上刑警队的老张和老赵,通知交警大队、巡特警大队,全部着装待命。”
吴振山的声音不大,眼珠子却死死地钉在走廊尽头:“另外,给我拨县委大院安保组的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