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了,每天晚上,我都听见他们在喊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拐杖倒在地上。
“2009年6月14号下午,三号矿洞。”
赵铁根开始说了。
孔少杰要赶在月底前打通三号矿脉和二号矿脉的连接巷道,工期只给了十五天。
没有地质勘探报告,没有安全评估,连支护的钢梁都是从报废矿洞拆下来的。
炸药是吴振山从公安局的特种物资库里批出来的,用的是过期的铵梯炸药。
6月14号下午三点,第四次爆破。
巷道塌了。
六个人被埋在了里面。
陈大江、陈二江、陈三江,还有一个叫黄四海的,当场没了气息。
赵铁根和另一个叫刘根生的被从土里刨出来时,还有一口气。
孔繁盛半小时后赶到。
他说了一句话:“一个都不许送县医院。”
刘根生在运出矿区的路上断了气。
赵铁根被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连夜拉到了宁州。
住院三个月,没有一个家属来看过他。
病房门口始终坐着一个孔家的人。
出院那天,孔少杰本人来了。
他蹲在赵铁根床前,拍了拍他的脸,笑着说:
“赵叔,你命大,给你十万块,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养着,要是哪天嘴巴不牢靠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上面躺着的位置,随时给你留着。”
罗峰的手攥着酒瓶,指节泛白。
赵铁根说完了。
他低着头,浑浊的眼泪砸在门槛的青石板上。
“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,每天晚上都梦到他们在土里喊救命,喊我的名字。”
罗峰从包里取出巴掌大的迷你摄像机,放在门槛上。红灯一直亮着。
全程两个小时十七分钟,一帧不落。
当晚十一点,加密卫星电话。
“人找到了。”罗峰的声音沙哑。“证词拿到了。”
林远闭了一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