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嗓门压了又压,还是震得门框嗡嗡响。
林远请他进来。
赵大勇没坐沙发,搬了把硬椅子坐下,膝盖上放着一个老旧的黑色皮箱,四角磨得露出了白色的内衬。
他没绕弯子。
“林书记,我在城关镇六年,被人骑着脖子拉屎六年。
今天这些话,我憋了两千多天。
您要是真想干事,我赵大勇这一百八十斤搁这儿,随便您用。”
林远没有接话。
赵大勇打开皮箱。
里面塞满了纸。
发票复印件、照片、手写的笔记、甚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地图。
“城关镇南山脚下,二百一十亩集体耕地,2009年被以农业开发名义征用,实际建了三栋别墅。”
他翻出一组照片。
“地是国土局批的,手续我没见过原件,但测绘公司那边有备份底图。”
他又翻出一沓手写账目。
“镇财政所2008年到去年的账,我自己对过一遍,有七笔支出去向不明,加起来四百六十万。”
他一份一份地往外掏。
林远没有伸手去接。
赵大勇抬头看他。
林远问了一句。
“如果有一天,需要你站出来当面指证,你敢不敢?”
赵大勇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两只粗大的手攥着皮箱边沿,指关节鼓起。
“林书记,我当兵那会儿在边境蹲了三年猫耳洞,子弹从耳朵边上飞过去都没尿裤子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“我怕的不是他孔家,我怕的是——没人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远站起来,走到赵大勇面前,伸手把皮箱合上了。
“资料先不留在我这里,你带回去,找个安全的地方存着。”
赵大勇愣了。
“从今天起,你回城关镇,该干什么干什么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