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铁门缓缓打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林远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里面是笔挺的白衬衫,没打领带,显得干练而肃穆。
他手里什么都没拿,就这么空着手。
会见室里,玻璃墙将空间一分为二。
朱富贵坐在里面。
才进去几个月,他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十岁。
头发被剃光了,露出一层青灰色的头皮,脸上的肉松以此耷拉下来,眼袋浮肿,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红血丝和戾气。
他穿着蓝色的马甲,胸口印着编号:09523。
林远坐下,拿起话筒。
朱富贵死死盯着林远,眼神如果能杀人,林远已经死了千百回。
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朱富贵的声音沙哑。
“不是。”林远平静地看着他,“判决下来了,十五年,我是来送送你。”
“十五年……”朱富贵咀嚼着这个数字,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。
“呵呵,十五年!林远,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你把铁西搞活了,你就成圣人了?”
朱富贵猛地凑近玻璃,哈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。
“你太年轻了!你根本不懂官场!你这次在省里出尽了风头,但也得罪了所有人!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!
那些人现在捧你,是因为你有用,等哪天你没用了,或者是你挡了他们的路,他们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!”
“我会在里面看着你!看着你怎么从云端摔下来!看着你怎么变得比我还惨!”
朱富贵的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,面目扭曲。
林远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等朱富贵骂累了,喘着粗气停下来。
林远才缓缓开口。
“朱主任,其实你到现在都没明白,你输在哪儿。”
林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会见室里,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