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最后一条,简直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上。
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,最烦的就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张理工点燃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。
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,“说话算话?”
“骗您我就去市委门口吊死。”林远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我也没那闲工夫看你吊死。”
张理工把烟灰弹进泡面桶里,转身走到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堆前,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电话本。
“既然要搞,就搞大的,光我一个老头子不够。”
他拿起座机听筒,按下一串号码。
“喂,小赵吗?别在波士顿那个破实验室刷试管了,回国!对,机票我报销……什么?骗子?放屁!这次是真干事的!”
“喂,老李,你那个提纯项目不是缺钱吗?带人过来……”
刘芸站在旁边,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见人就骂、油盐不进的“张疯子”吗?
这简直就是个传销头子啊!
而且他摇的这些人,听名字全是业内响当当的青年才俊,好几个都是在国外顶级期刊发过文章的。
不到十分钟,张理工打了五个电话。
放下听筒,老头红光满面,像是年轻了十岁。
“小子,人我给你叫了,下周就能到位。
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设备跟不上,或者工资发不出来,我带着他们把你的管委会拆了!”
“您放心,拆迁队我都给您备好。”林远笑着伸出手。
张理工那只满是粉笔灰和烟油味的手,重重地握了上去。
这一握,西园区的技术脊梁,算是立住了。
走出教职工宿舍楼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