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,他算计过无数人,面对过无数强敌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。
不要命。
不讲理。
甚至连那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舍弃了,只为了杀他!
一层层的士兵冲上去。
一层层的尸体倒下来。
许元的战马终于力竭倒地。
他滚落在地,却没有丝毫停顿,提着刀,踏着没过脚踝的血泥,一步一步,坚定地向着禄东赞所在的中军大旗逼近。
在他身后。
是一条用尸体铺成的血路。
曹文、薛仁贵、周元……各路唐军将领也被许元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刺激到了。
主帅如此,三军谁敢惜命?
“杀光他们!一个不留!”
唐军彻底爆发了。
原本还有些章法的进攻,此刻变成了最原始的冲锋。
没有人后退。
没有人防守。
只有进攻。
进攻。
再进攻。
吐蕃和大食联军那原本靠着求生欲强行凝聚起来的防线,终于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冲击下,开始寸寸崩裂。
……
日落月升。
西域的风沙,似乎也因为这场杀戮而变得更加凛冽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战场上的喊杀声,终于渐渐小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伤兵痛苦的呻吟,是战马濒死的悲鸣,还有风吹过残破旗帜的猎猎声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只有战场上燃烧的辎重车和零星的火把,在黑暗中投下摇曳的鬼影。
沙谷之中。
这里的地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。
此时,这个漏斗里,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