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——船锚好像在收。
苏云晚的手指在望远镜上捏紧了。
船缩锚只有两种可能。
一个是跑。
一个是——靠过来。
两分钟后,她确认了答案。
铁壳船的柴油机突突地响了起来。
船头缓缓转向。朝着码头正面。
它不打算绕航标了。它直接冲码头来了。
苏云晚放下望远镜,走到楼梯口,朝下面喊。
"谁去堤坝上告诉陆铮——船来了!正面!"
一楼的工人面面相觑。
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站出来。苏云晚认得他,是老蔡手下的干事小李,之前有天晚上差点被刀疤脸杀了、被陆铮救下的那个。
"我去!"
"快!"
小李拎着一根铁管就冲了出去。
苏云晚重新趴回窗户。
铁壳船越来越近。
柴油机的声音从远处闷闷的嗡嗡声,变成了越来越清晰的"突突突"。
船头劈开月光下的海浪,白色的浪花在船两侧翻滚。
速度不快。但方向很坚定。
冲着码头正面最宽的泊位来的。
那个泊位旁边——就停着装了八十三箱成品的两辆卡车。
苏云晚攥紧了五四式手枪。
七发子弹。
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等陆铮了。
她从二楼跑下来,穿过仓库一楼,从后门出去,沿着堤坝内侧的暗影,朝泊位方向跑。
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面上,几乎没有脚步声。
但她的呼吸声很响。
跑到泊位旁边的时候,铁壳船的轮廓已经大到可以看清船头焊接的铁板上锈迹斑斑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