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玄宁想帮何书墨写诗,其实不是开玩笑,而是认真的。她年龄虽小,可开智很早,她能察言观色,听出那个叫蔡从简的人,对何书墨的轻慢。所以,崔小娘子就想帮帮她的何哥哥,起码不能让何哥哥被蔡从简瞧不起。
只不过,当崔小娘子看到何书墨所创作的《大明湖》时,她眉眼弯弯,抿著嘴角,肩膀因为忍耐笑意,轻轻颤抖。
理智告诉她,她不能嘲笑何家哥哥,但何家哥哥写的这首诗,实在太好笑了,她快要忍不住了。崔玄宁的表现,在何书墨的预料之中。
他无奈道:「想笑就笑吧。我也觉得挺好笑的。」
「噗。」
崔家嫡女的修养还是在的,崔玄宁只是用小手遮住檀口,低头轻轻偷笑了几下,转而继续恢复成嫡女端庄的模样。
「何哥哥,你是故意的吧?」崔玄宁有些埋怨地看向何书墨。
「故意?我故意什么?」
何书墨试图装傻。
「哥哥写诗的时候,片刻都没过脑,完全是一气嗬成。就算这首《大明湖》只是一个寻常的打油诗,但宁儿自己写过诗的,要想随手写就一首打油诗,起码也得对诗词韵律、格式、灵感,有过长期的钻营才行。若不然,打油诗也不会写得如此顺畅。哥哥肯定会写诗,而且写得还不错。」
崔玄宁一针见血地笃定道。
上次何书墨来向府做客,用她的玉簪给她展示了「无为施法」,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,堪比她们家玄真道脉的最高境界。因此,崔玄宁相当崇拜何书墨。何书墨在她的心中,是一个「天才般的大人物」。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贵妃娘娘为什么重用他;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贵女姐姐为什么喜欢他。而这样的人物,怎么可能不会写诗这小儿科的东西呢?
崔玄宁想来想去,最终得出结论,何书墨肯定会写诗。《大明湖》只是哥哥随便写来搏她一笑的。崔小娘子生动形象地给何书墨展示了一波,什么叫过程全错,结果全对。
何书墨咽了口唾沫,他知道,这位崔家嫡女,年龄虽小,可心眼不少,远比棠宝更难糊弄。要是棠宝的话,自己说什么她信什么,哪里会思考对不对,是不是的问题。
「好吧,好吧,既然被你看穿了,那我只好认真起来,用点真本事了。」
何书墨叹了口气,瞧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宴会即将开始,他今天若是不动点真格的,怕是糊弄不了崔玄宁了。
崔玄宁看到何哥哥面色严肃起来,她也跟著屏气凝神,等待哥哥的大作出世。
不过,在正式写诗之前,何书墨多交代了一句:「宁儿啊。」
「嗯,我在。」
「等会我诗写完了,你帮我把诗拿上楼,找你的几位贵女姐姐一起看看。多多集思广益,你姐姐们也希望找点事情做做。」
「哦。明白了。」
崔玄宁乖巧点头。
何书墨不再多说,他擡起毛笔,看似在酝酿,其实是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。
他得卡好时间点,让崔玄宁上楼之后,没有下来的机会。
这时候,淮湖诗会的人群,突然骚动起来。
何书墨擡起头一瞧,只见王令湘和杨正道同行走入浦园饭庄之内。
本次淮湖诗会,书院那边一共派来了四位评诗大儒,严弘清、杨正道、陆观山,还有就是王令湘。湘宝基本就是在宴会之前,卡著点来的。所以当她出现的时候,便离诗会宴会开始的时间差不多了。何书墨不再犹豫,顿时落笔!
题名《泊秦淮》。
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。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
由于何书墨不太会用毛笔,而且字比较丑的原因,他写诗的整个过程,其实很慢。
这让崔玄宁有了充足的时间,可以品读何书墨所写的诗词。
起初,崔玄宁只觉得何书墨应该会写诗,是属于「会写诗」的水平。
但她失算了,她完全没有料到,何书墨不是会写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