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」
胡斌浩整个人都傻了,他还以为何书墨讲错了,或者他听错了,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,何书墨居然不是要惩罚他,而是在支持他的工作!?
这人的葫芦里,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啊?
「没听懂?」何书墨确认道。
「小人,确实有些……」
「刘富,给他一拳。」
「听懂了!大人冷静点,小人听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小人卖诗,狠狠卖诗!」
「对喽,这就对了。」何书墨从胡斌浩面前站起身,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,道:「你卖给谁,卖多少钱,都要在帐本上记好,然后把帐本给本官送过来。除此之外,本官没有别的要求。要是听懂了,没事了,就下去卖诗吧。刘富,吕直,放人。」
刘富和吕直同时松手,让胡斌浩恢复了自由。
但是,胡斌浩却踌躇在原地,没有立刻离开。
「你还有事?」何书墨问。
胡斌浩面色尴尬,语气和笑容带著讨好的意味,说道:「大人,有些事情您不知道。来找小人卖诗的贵公子,确实不少。但小人并不会都卖给他们。这其实不是小人不想卖诗,实在是因为书院中,手头紧张愿意卖诗的学子,不算太多。那些好诗,又非一日之功,需要长久打磨,一时半会变不出来。所以,哪怕您让小人多卖,小人同样想多卖,不过现实层面,可能,稍微有点,小小困难。」
何书墨眯起眼睛,摸著下巴,道:「你的意思就是说,你手上没多少诗词可用了,对吧?」「对对对,小人就是这个意思。其实要说诗词,小人手上确有不少。只不过其中许多水平比较一般,达不到您说的那种,呃,人前显圣的效果。」
刘富听到这里,哈哈一笑,道:「写诗?这个容易,我家大人最擅长写诗。大人还有个笔名,大人,您看……
「说吧。」何书墨道。
「是,大人的笔名,便是叫做「许谦』!」
「许谦!?你是许谦!?」
胡斌浩听到许谦之名,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直愣愣地看著何书墨。
「许谦」二字,在云庐书院,乃至整个京城、楚国的诗词界,几乎是与王令湘的「词魁」所并列的名字。
许谦和「词魁」的区别在于,许谦写的诗词不多,但首首都是传世级别的珍品。文学功力深厚到骇人听闻。再加上他低调的作风,和几位大儒不遗余力的各种吹嘘,简直让许谦成为了楚国文化界的第一名人。何书墨迎著胡斌浩的目光,看向他,道:「你这眼神,是不相信我就是许谦?」
「不是,小人相信,但就是太相信了,所以导致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。」胡斌浩嘿嘿笑著,话里话外,其实是有些不太信的。
书院人的偶像,其实是妖妃走狗这种事情,换做谁来,谁都不信。
何书墨不多解释。
他当著胡斌浩的面,缓缓迈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三步走完,他直接开口:「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」
一诗念完。
胡斌浩心中震撼难言。
诗词本身的质量,自然不用多说。他胡斌浩收诗卖诗这么多年,对诗词的鉴赏水平,远比一般读书人高得多。
但令他尤其震惊的地方在于,这位何大人,完全脱口而出,没有任何犹豫或者推敲打磨。
这太恐怖了。
胡斌浩膝盖一软,噗通跪地。
这一次,没有人踹他,是他自己主动下跪的。
下跪之后,胡斌浩还念念有词。
「三步成诗,还是这等传世佳作。您哪是许谦啊,您是神仙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