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语调发沉:“接下来该怎么走?这案子里疑点重重,我人微言轻,说话根本没有分量。”
朱文浩单手搭在阳台的护栏上。
俯瞰着楼下的常春藤。
“夫欲将取之,必先与之。”
朱文浩语调平稳:“清寒,这是苏长明布下的阳谋。”
“案子办到这个份上,大局已定。这已经不是靠某一个人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,就能让整台机器刹车的时候了。”
“雷震要的是轰轰烈烈的政绩,苏长明给足了排面。各方利益都在这场围剿中得到了满足。”
“赵刚昨天找我核对过一些细节。”苏清寒没有退让,“李建国局长和张林队长私下里都存有极大的疑问。乔安绝对不是唯一的内鬼,那些核心人员跑得太蹊跷。咱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把案子结了?”
“黑恶势力是不是被打掉了?泰耀帮是不是覆灭了?”
朱文浩连抛两个反问,直指核心。
“你无法否认这个客观事实。大势碾压下来,你现在要做的,唯有顺势而为。”
他稍作停顿,抛出引子。
“你看看督导二组的邱瑞。”
朱文浩剖析局中人的心态:“他在纪检战线干了半辈子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你当他看不出这案子里的猫腻?”
“他手里捏着郑建国账本的复印件,他为什么不在会上发难,为什么不要求追根究底地细查下去?”
苏清寒思索片刻:“邱组长,还没有完全摸清临江的底细,不想贸然出手?”
“错。”朱文浩直接否定。
“水浅王八多,遍地是大哥。”
朱文浩的指节在栏杆上轻点:“大火烧荒,总要留一片生机。若是穷追猛打,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。”
“他要的是抽丝剥茧,而不是同归于尽。”
“知退一步,方能进两步。该退的时候,要把姿态做足。”
“但退让,绝不是束手待毙。”
“你继续把心思放在那本账册上。那些符号和数字,才是真正的命门。”
“暂时的鸣金收兵,会让敌人产生安全着陆的错觉。人在极度放松的时刻,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。”
“等他们自己把尾巴露出来,这把刀,才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,苏清寒陷入长久的静默。
良久,她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挂断通话,朱文浩将手机收回口袋。
他转身推开推拉门,重新步入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