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坛百丈之外,钟家的众多子侄与族人正跪伏于地。他们皆被西厂番役看押,神色惶恐不安,有的瑟瑟发抖,有的面色惨白,有的一脸茫然。
沈八达眯起眼,眸光幽深如渊。
这是诸神的阳谋,他们要以此令大虞世家与天子离心离德,更要腐蚀官脉,动摇国本。自然不惜血本,不吝重酬。
目的就是让这些起了贪生怕死之心,又畏惧丹毒器毒折磨之人铤而走险,投身这血祭之法。便在此时一
一道急促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!
众人擡头,只见一道遁光自南面疾掠而来,速度快如流火。眨眼间,那道遁光便落在法坛之前,化作一名身著玄黑飞鱼服的西厂掌刑千户。
那千户单膝跪地,抱拳躬身,语声激动:
「启禀督公!锦衣卫、东厂、西厂先后送来急报一一大楚军神岳青鸾率二十万精锐奇袭宣州,却被平北伯沈天大破于断龙江西岸!」
沈八达闻言,眸光骤然一凝。
岳中流更是猛地转头,死死盯著那名千户。
那千户深吸一口气,继续禀报:「是役,平北伯府斩杀大楚龙州总兵薛锋以下将官九十七员,阵斩敌军九万七千余众,俘虏三万二千余人!岳青鸾率残部溃退,平北伯趁胜追击,已攻占剑龙郡城,尽收剑龙郡八县之地,拓土八百七十里!」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四名钦天监的法师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那些看守钟氏族人的西厂番役,也纷纷擡头,面露惊骇。
岳中流怔了怔,随即哈哈大笑!
「好!好!好!」
他连说三个好字,语声铿锵,掷地有声!那一向冷厉的面容上,此刻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!沈八达负手而立,面色依旧平静。
可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,却闪过一丝极淡的一一欣慰。
还有骄傲。
他擡眸,望向南面那片辽阔的天际。
那里,是剑龙郡的方向。
晨光万道,洒落在他身上,将那一袭玄黑蟒袍染成一片淡金。
片刻后,沈八达收回目光,看向那名跪地的千户,语声平淡如常:
「知道了。传令西厂,密切关注后续战报。再有消息,即刻来报。」
那千户抱拳躬身:「是!」
他起身,化作一道遁光,消失在天际。
沈八达转身,看向岳中流,唇角微微上扬。
「走吧,回去。」
他负手而行,脚步从容,朝著庄园之外走去。
岳中流紧随其后,那一向冷厉的面容上,此刻仍带著未散的笑意。
而此时钟家的族人们仍跪伏于地,神色惶恐。
四名钦天监的法师也怔怔立于原地,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玄黑身影,久久无言。
他们仍然难以置信,沈公公的侄儿居然击败了那位大楚军神?
那位平北伯才刚过二十吧?他是怎么做到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