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要爬到高耸入云的桅杆顶端去修理卡死的滑轮,掉下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。
不管是掉到船上,还是海上,这都无异于送死。
他卡森不知道需要牺牲掉几个弟兄的性命,才能换来那一线生机,把船帆勉强降下来。
可是,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他们这些底层的水手,除了接受这残酷的命运,别无选择。
冰冷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甲板,狂风在桅杆间发出凄厉的呼啸,仿佛死神的低语。
副船长卡森的命令冰冷地下达,一名面容憨厚的老水手被推了出来。
他绝望地看了眼身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同伴,咬着牙开始攀爬那根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的后桅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无异于赴死。
老水手爬得极慢,每上升一寸,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似乎要将他撕碎的狂风。
雨水让绳索湿滑无比,他的双手几次打滑,都险之又险地重新抓住。
甲板上的水手们屏住呼吸,眼中的希冀与恐惧交织。
然而,就在他快要接近卡住的滑轮组时,一阵更加猛烈的横风袭来。
战舰猛地向一侧倾斜,后桅在风中如长鞭般剧烈抽打。
老水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,从十几米的高空直挺挺地坠向甲板。
“不——!”
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钝响过后,老水手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。
鲜血瞬间在甲板上蔓延开来,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泡沫,流向排水孔。
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,就当场毙命。
“下一个!”卡森的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他不敢看那具尸体,只是死死地盯着桅杆顶端。
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又有两名水手尝试着爬了上去,结果却毫无二致。
他们要么在半途中因为体力不支或恐惧而失足,要么就是刚一靠近故障点,就被狂风吹落。
甲板上接连添了三具冰冷的尸体。
剩下的水手们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麻木。
他们不是不想反抗,而是在这茫茫大海上,在死亡的威胁下,反抗意味着立刻被扔进海里喂鱼。
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甲板上蔓延。
轮到哈桑了。
那个曾经对骑士们颐指气使、后来又因畏惧而变得恭敬的年轻水手。
此刻,他瘫软在甲板上,裤裆处一片湿濡,竟是被活活吓尿了。
哈桑拼命地往后缩,哀嚎着:“不要……我不想死……船长,求求您……”
“废物!给我拉上去!”卡森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两名壮硕的水手硬是架着哈桑的胳膊,将他拖到了桅杆下。
哈桑被强行推上了绳索,他颤抖着,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发力。
每向上爬一步,都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哭嚎。
狂风肆虐,哈桑离那该死的滑轮组还有好几米的距离。
整个人就已经抖得像要散架一样,眼中满是死灰。
“掉下来也是死,成功了你就是大副……爬……给我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