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教官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我也是基地里当铁匠的。出任务,九死一生,我懂。”
他盯着林南橖,眼睛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尹相从小他妈就娇惯着,最怕疼了。摔一跤破个口子,都得哭上一会儿。基地里只送了消息,我连他怎么走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就想问问,他走的时候,疼不疼?”
林南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脑子里全是那天那个男人说的话——那个小白脸,当场就吓疯了。我就一直让他清醒着,看自己是怎么被剥皮的……结果动手的人技术太差,剥了一半那小白脸就疼死了……
她咬住嘴唇,咬得死紧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“小尹他很聪明,也很勇敢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,但她在拼命控制。
“他……为了保护同伴才牺牲的。一刀毙命,没有痛苦。”
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这是队里给尹相的抚恤金。”
乐平掏出一个信封,双手递给男人。
他转过身,往厨房走去。走到一半,停下来,背对着她们。
“乐队长,儿子都没了。这钱我拿了也没处花。我还得照顾那疯婆子。你们……自便吧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脚步很慢,一步一步,走进厨房的阴影里。
“老头子你快去啊!一会儿买不到好肉了,儿子回来跟你急!”
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尖锐、兴奋、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高兴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闷闷的。
林南橖站在院子里,浑身发冷。
她走到小尹的牌位前,上了三炷香。香插进香炉的时候,她的手还在抖。
乐平把那个信封压在茶壶下面。
“走吧。”
林南橖没有上副驾。
她拉开后座的门,坐进去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地抖,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乐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车子发动了,开出小尹家的院子。
下一站,黑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