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平已经一周没出过办公楼了。
她把自己锁在这间囚笼里,拼命工作,试图填满自己。可她就像一个沙漏,无论往里填多少东西,底下那个窟窿都漏得干干净净。
现在,连填的东西都没了。
手头所有堆积的工作都做完了。哪怕她白天疯狂地给自己增加任务,都没办法撑过整个黑夜。
她拿起桌上的烟盒——空了。连最后能抚平情绪的东西也没了。
她把烟盒揉成一团,丢进垃圾桶。烟盒弹了一下,掉在地上。垃圾桶里的烟盒已经满得快溢出来。
离天亮还早。她不能停下来。
停下来,就意味着身体和思想都会被更无法承受的东西占据。
她第一次尝试走出这个自己画的牢笼,想去找更多的东西填补那个窟窿。
不想回家,也不想待在基地。她需要一个不常去的地方,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。
她开车,漫无目的地开。开到一条路的尽头,就随便找另一条路继续开。
不知不觉,到了城墙根下。没路了。
那就下车,用走的。
“谁!”
一束探照灯打在乐平脸上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队长?”
哨兵赶紧关了探照灯,改用手电。
自从新年二队出事以后,绿洲城所有的城防任务就都交给了一队。当然,二队的一部分人也划了过来。
乐平上了城墙,在巡逻队长的陪同下巡视了一圈岗哨。她忽然想到可以做什么了。
“从现在开始,每晚我都和你们一起巡逻。”
“啊?”
巡逻队长愣了一下。这种大夜岗别说乐平,连普通队员都是能躲就躲——累先不说,夜里的异常情况极难发觉,而且真有异常,大夜哨兵的死亡率是最高的。
巡逻队长刚来一队不久,不知道这是不是传统,也不敢多问,只能照令执行。
几天下来,还真让乐平发现了岗哨的很多漏洞。她一处一处调整,最后整理出一份守则发下去。
一开始巡逻队长以为乐平只是摆摆样子。没想到她真的每日都来。二队遗留下的懒散风气,硬是被她几天就掰了回来。
这天,乐平像往常一样在城墙上巡逻。
心脏跳得特别快,还隐隐作痛。自从晚上开始巡逻后,她睡觉的时间更少了,有时还会精神恍惚,产生幻觉——
比如荒漠深处突然出现一辆横冲直撞的车。那车她太熟悉了——是林南橖开走的那辆。
“有情况!”
哨兵突然大喊。两盏巨大的探照灯像追光一样交汇在荒漠深处那辆车上。
等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