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哭渊的试炼马上要开始了。各家主唤我们回去。”十七号沉声道
“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。”六十三号咧了咧嘴露出个胸有成竹的笑容。显然早就迫不及待了。
十七号看他这样,轻叹一口气,伸出来示意他起来先。
六十三号把手往上重重一放,顺着十七号的力道踉跄地起身。被十七号搀扶着走回去。
两人一深一浅踏在泥泞里,纸伞稳稳罩着六十三号,十七号半边肩头早已被雨水打湿,灰色衣料贴覆在肩上,透出精瘦的肩线。
雨水顺着伞沿滚落,在脚边砸出一圈圈浑浊的水花。
六十三号又咳了一阵,气息稍平,靠在十七号身上,声音压得很低,混在雨声里,只剩两人能听见。
“十七。”
他轻轻开口,语气没了方才的懒散,多了几分少见的郑重。
十七号脚步微顿,侧头看他,神情带着丝疑惑:“嗯?”
“进了鬼哭渊,别再像从前那样,对旁人留手。”六十三号抬眼,雨珠沾在他纤长的睫羽上,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淬了冰的冷。
“那地方不是炼场,是死局。一组只能活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攥紧十七号的衣袖,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提前打预防针。
“里面那些不是家人,更没有心软的余地。你若对别人手下留情,死在里面的,就是你。”
十七号扶着他的手臂微紧,眉头锁得更深,却没有反驳,只低声应了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六十三号轻轻摇头,笑了一声,那笑意却冷得刺骨。
“你心太软,炼炉的试炼,你都留了分寸。这次不行。”
他抬眸,望向雨幕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岩壁,声音轻得像风,却字字锋利。
“鬼哭渊想活着出来,就只能把所有挡路的人,全都杀死。”
十七号沉默片刻,扶着他的力道又用力了几分,终于缓缓开口,语带酸涩:
“我明白。这一次,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六十三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眼底那点冷厉散去,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散漫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们俩,总得一起从那鬼地方走出来。”话语间满是期许。
十七号闻言,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,垂眸看他,雨水打湿了对他的额发,黏在苍白的额角,伤口渗开的血色溶于雨水中,可那双眼睛里,却燃着不容置疑。
十七号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夜色掩去大半,只沉沉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一路再无多余话语,唯有雨声淅沥,夹杂着两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,踏碎一路泥泞。
十七号始终稳稳扶着六十三号,步伐放缓,刻意迁就着他身上的伤势,纸伞分毫不动地护在他上方,不让冰冷的雨水再侵袭他半分。
转过几道嶙峋岩壁,炼炉入口便出现在眼前,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惊雷。
洞口漆黑深邃,像一张沉默的兽口,是他们在炼炉区唯一的容身之处。
六十三号被扶回石洞,身上伤口依旧刺痛,可得到十七号肯定的回答,心里却踏实了许多。
他清楚,从踏入鬼哭渊的那一刻起,所有温情都要暂且收起,唯有狠绝与警惕,才能活下去。
十七号给他处理着伤口,没人说话,只剩下两人微促的呼吸声。
即将到来的生死试炼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