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出来了吗,大盛有律,偷窃超过三两银子,得判处流刑呢,好像是杖七十,流两千里吧?”
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进了小川的耳朵里,他当即就脸色煞白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他不怕杖刑,他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挨打,可若是流刑,家中重病的娘该怎么办……
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步真的走错了,为何自己当初要起歪心思呢,悔不当初,悔不当初啊!
沈青梧顺着二楼窗户向下看去,看到小川跌坐到地上一脸颓废与悔恨,再想到方才他说的那两句话,终究还是心有不忍。
“你先帮我跑一趟,看看他娘是不是真的重病,若是的话……”
薛大刚接过她的话茬,“是的话,不送衙门了?”
沈青梧点了一下头,若是的话,便再想个折中的法子,给他点时间,叫那小子慢慢把钱还上。
总不能真的任由他家中母亲病重时身旁无人,她狠不下那个心。
薛大刚出门去了,坐在门口的小川吓得直淌眼泪,却见薛大哥无视他直接走了过去。
没过多久,人便返回来了,直奔二楼。
“他娘确实重病不起,另外……”薛大刚回忆起他家的情况,无奈地叹息道:“他还有个瘫痪的大哥。”
那里根本称不上是院子,只能勉强算是别人家的杂物房,他还特意跟左邻右舍打听一番,得知这娘仨一直就挤在那么个小空间里。
小川的哥哥大他两岁,小时候就摔断了腰,因不及时救治落下了终身残疾,躺在**这些年,一直都靠小川照顾衣食。
而兄弟俩的娘去年得了一场大病,一直拖到现在,始终就没好利索。
他去时,那个憔悴的妇人瘦的像是皮包骨一样,止不住地咳嗽,有时还会咳血。
地上唯一的那个小药壶里头冒着热气,鞋边堆满药渣。
听了薛大刚的描述,沈青梧整个眉头都蹙到一起,半晌道:
“罢了,若真送官,他家就更没什么活路,你去同他说,那些钱可以算是我借给他的,可以以后再还,但他干了这种事,铺子着实不能再留他。”
薛大刚明白她的意思,劝道:“你快歇一会,别想这个事儿了,待会我去济世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止痛的药,还有,你这身衣裳也得换了,我去叫表妹过来……”
沈青梧见他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,偏偏神情又极其认真,不禁失笑。
“好,我都知道的。”
只是忽然又一阵痛感从脑中传来,她下意识就捂住了头,痛了几息,睁开眼睛时,就见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,神情焦急。
“又疼起来了?你这到底还得疼多久啊?也太遭罪了些!”
话落,后知后觉自己离得太近了,连忙坐直身体,挠了挠头。
“对不住,我……”
他说完,起身就要走,大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。
沈青梧开口叫住他,“等等,这个给你。”
她说着,从怀里掏出来两块银锭子。
“你去成衣铺子买几件衣裳吧,你之前的衣裳……都被我给扔掉了。”